第583章 崩溃到疯魔

“婉儿姐姐！”

周彻紧张不已，却见江照摇摇头，温柔回应，“没事。”

她面色煞白，已然没了血色。

话音落下，其身子便摇摇欲坠，朝后倾倒。

周彻伸手，连忙将之搂紧。

而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察觉，原来江照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然被鲜血染红。

看着眼前一幕，周彻心中不安蔓延，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就汇聚刚恢复的那一丝灵力，想要替对方疗伤。

可当灵力灌输到对方体内时，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流逝耗尽，仿佛掌中流沙，即便握紧，依旧自指缝间流走。

“怎么会这样？！”

周彻不解，脸上表情极度焦急。

“阿彻，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看着周彻悲伤的面孔，江照脸上又浮现一抹温柔。

“不，不要睡！婉儿姐姐，你看看我！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比以前更成熟了？”

周彻开口，伸手抚摸江照的脸，脑海中却快速回忆。

只瞬间，其便想到了秦栀，想到了方才对方使用的阴木死气。

难道是……

周彻不敢迟疑，连忙释放神识，想要深入对方体内去窥探具体情况。

然而，他才刚调度灵力，间见一只素白探出，轻轻握住了他满是鲜血的手。

“阿彻，别……”

江照出言阻止，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到模糊，让周彻都有些听不清了。

“这样就好，就这样……让我靠一靠。”

“不，婉儿姐姐，不要睡！”周彻摇头，心脏抽痛，窒息感如潮水般疯狂翻涌，让他难以呼吸。

他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又摇了摇江照的身子，可对方的气息，却越发虚弱，逐渐走向崩灭。

怎么办？

眼下自己已经将生命共享给了沈青君，而体内灵力又极其稀薄，根本治疗不了阴木死气的恐怖侵蚀。

若任由那死气继续肆虐，那江照就只能等死了。

“阿彻。”

突然江照轻柔的呼唤，传入耳际。

“婉儿姐姐。”周彻看着对方，眼中不争气的流下泪水。

他的心脏剧烈抽搐，痛苦肆意的吞没着他的全身。

纵使其如今状态特殊，不受业障侵蚀，可面对情感上的持续输出，也有些经受不住了。

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催动心境澄明，只因此的他，正处于某个关键时刻。

他能够清晰感知到，若自己施展心境澄明，那这种特殊的状态，便会被扭曲崩解。

届时不光会使他抵御业障的能力失效，更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反噬。

“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

江照气若游丝，喉咙中似有梗阻，转眼便吐出大口鲜血，将衣衫尽数染做鲜红。

“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周彻痛苦的哽咽，手指颤抖着，试图将江照下巴处鲜血擦去。

然而那染血的手指拂过，却越擦越花。

怎么办……怎么办！

周彻心在滴血，此刻的他，已经濒临崩溃。

沈青君生命垂危，如今江照又为了救自己，陷入阴木死气的侵蚀。

痛苦、绝望不断弥漫，竟渐渐深入他的内心。

会死！江照会死！

这个念头开始不断浮现，犹如魔音般，传入他的耳际，钻入他的脑海。

婉儿姐姐……

周彻情绪几近崩溃，他顾不得其他，咬牙便催动刚恢复的残余灵力，连带着自身本源，一并灌向江照体内。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看着江照，眼神坚定。

但江照的身体，就仿佛是个无底洞般，灵力刚一灌入，立刻就崩溃消散。

见此一幕，江照艰难抬手，将染了血渍的手，轻轻抚摸在周彻的脸上。

“阿彻……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生之本源，已经被斩碎……”

她说着，喉咙中又有鲜血涌出。

“这样就好，让我安静的靠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不……婉儿姐姐，不要。”

周彻拼命摇头，但伴随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他也遭受到了灵脉枯缩的反噬。

下一刻，伴随着灵力枯竭，天生魅体又变得躁动，开始无端吸纳起周遭的一切，包括江照残余的生命。

！！！

“停下！快停下！”

周彻见状，连忙压制，而经其强行压制，所造成的后果便是灵力枯竭反噬己身。

其喉咙一甜，旋即口中哇的一声，便也吐出大滩鲜血。

看着周彻这般，江照脸上浮现担忧，可她自己已经快要走到尽头，身体逐渐冰冷，视线也愈发模糊，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苍天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幼时丧父，被同龄人欺凌羞辱，后母亲病重，又各种奔波为其治病。

从小经历那么多大苦痛折磨，长大被卖做奴隶，又流亡沦落为乞丐，好不容易踏足仙路，却得知自己只是他人棋盘上的一子，就连出生都是被算计好的！

这样的人生已经足够悲惨，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好不容易重逢的微光，你也要一并夺走！

明明……明明我才刚握住，我才刚刚重新握住啊！

周彻心在滴血，他质问着，愤怒的看向洞顶石壁，眼中已然爬满血丝。

他心境骤变，急转直下。

属于萧凝雨的那一抹龙气，与他彻底融合的龙气，也在这种变化下，迅速由纯粹的白，向血红暗黑转变。

江照看着周彻，看着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脸，身体逐渐走向寒凉。

她贪婪的想要多停留片刻，去好好感知那熟悉的温暖。

只片刻……只片刻就好……

周彻抱着江照，抱着那逐渐冰凉的身体，看着对方缓缓闭上的双眸，痛苦的撕裂，终于将他的心神割为碎片。

轰！

突然，一道恐怖道爆裂骤然降临。

旋即，磨灭天地的阴木死气瞬间吞噬整个洞穴，将周围所有，都夷为了平地。

“周彻！”

烟尘四起，秦栀的声音自高天传来。

“你若从了我，我可以救她！否则，她必死。”

威胁，又是威胁！

周彻都脑海中，各种暴虐的思绪开始翻滚。

其体内流动的金色道诗，也开始逐渐被黑暗吞噬，渐渐丧失最初的光泽。

他抱着江照，抱着对方逐渐冰冷的肉身，感知着即将走到尽头的生息。

而随着他的情绪翻涌，意境转变，其周身浮现的龙鳞，也缓缓由白转黑……

“怎么样，周……”

秦栀话音未落，周彻已然放下江照，如疯狗般扑了过来。

看着周彻如此，秦栀却并未抵御，只是任由对待一把将自己从半空扑下，任由其将自己压在地上，死命的掐着自己脖颈。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周彻嘶吼。

秦栀却仿佛痴魔，她就那么平静的躺在地上，感知着周彻的疯狂。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一抹癫狂的笑意。

随后其轻轻伸手将一枚丹药取出，“从了我，我救她，否则她死！”

周彻一滞，下意识回眸看了眼血泊中的江照。

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下，将那枚丹药接过，再次捏碎！

“你不救，那我便杀了你！”

周彻怒吼，身上龙鳞彻底化作黑色，旋即手上龙力催动，就欲将之脑袋扯下来。

察觉到周彻不对劲，秦栀面色也不再淡定。

她发现周彻是真的会杀了自己，因此立刻就催动灵力将对方一脚踹开。

“周彻！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我就那么让你嫌弃吗！”秦栀面露癫狂，眼神里满是愤怒。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与江照一样，都是堕落者，可对方偏偏……偏偏对自己表露出明确的抗拒。

“咳咳！你个毒妇！”

周彻躺在地上，痛苦蠕动，口中却不饶人的骂道。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崩溃，自然不可能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愤怒、痛苦、怨恨、憎恶，各种情绪在体内不断翻涌，终究将他染做黑色，将体内道诗尽数吞没。

“你！”

秦栀愤怒，“好，很好！既如此，那你就和那个贱货一起死吧！”

她抬手汇聚无上阴木死气，下一刹，死木剑气瞬间凝结，随即直直斩杀而下，径直斩向周彻所在。

轰！

天地寂灭。

剑气涤荡，颠覆万灵。

而当这一剑落下的那一刻，却见一缕新歌光闪烁。

地面骤然化作明镜，一道清冷月华，就自镜中倒影而出，将天地遮照，倾吞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