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冷静了吗？

见此一幕，秦栀眼中闪烁精芒，下意识汇聚灵力抵挡。

当她所施展阴木死气轰然降临之际，月华逆流，瞬间便将恐怖灵压阻拦遮挡。

“秦栀！拦住他们！”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秦栀下意识回望，神识流转，就见潋青萍三人正极速奔来。

而在她抵挡灵威之时，一直散发寒光的长剑则迅速钻入战场，来到周彻身边。

“摇光？”

周彻恍惚，还不待他反应，一道熟悉的倩影，就降临眼前。

“何……”

他嘴唇轻启，却听女人严肃道，“走！”

转瞬其便被对方拉起，朝另一边的万丈土壁冲去。

当然，临走前还带上了风中残烛的江照。

秦栀看着众人离去，随即自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墨绿斗篷，并将一滴本源魂血涂抹其上。

潋青萍等人赶来，便听对方平静开口，“给我三十息时间！”

“好。”潋青萍回应，三人对视，纷纷祭出无上神通，轰杀向前方背影。

“何汐，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摇光……”

周彻看着眼前女子，不明所以。

然而何汐却并未回答，一只手抱着对方，一只手疯狂催动灵力，阻挡着后方三人的阻击。

见此情形，周彻也明白事态紧急，于是乖乖闭了嘴。

摇光似乎有所触动，但只是微微颤了颤，就钻向何汐的另一边，与周彻隔开。

看到这画面，周彻有些茫然，似想起什么，便欲解开与摇光之间封禁的感知。

可他单方面解开后，却发觉自己竟被摇光主动屏蔽，根本就无法与之心神相通。

他有些诧异，心中茫然，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身后，潋青萍三人疯狂轰出各种灵压，都被何汐以红尘意境加月华灵气抵挡。

感知着恐怖道爆裂，周彻又不禁担忧起来。

此刻的他，因情绪的崩溃，导致自身状况，似乎处于了某种破碎的边缘。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他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但却能够感知到，这种状态若是真的崩解破碎，那他必然彻底疯魔，被业障反噬吞噬，沦为一尊疯魔。

而随着何汐的疾驰狂奔，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边界。

何汐手中灵力汇聚，开阳剑瞬间飞出，与摇光相互辉映，发出凛冽剑威。

只不过就在她将持剑欲斩之际，却发觉一股黑幕瞬间自天地流淌而下，竟是直接拦截了前路。

“鬼车！”

周彻看着那黑流中缓缓钻出的九颗脑袋，顿时紧张不已。

何汐眉眼微凝，旋即一剑斩出红尘气，下一刹，撕裂向黑幕。

轰！

爆裂的灵威层层激荡，但鬼车却毫发无损，只见其九颗脑袋同时张开，随后九种恐怖灵力化作光束，就迸发射向何汐。

“转！”

何汐见状，慌忙催动月灵脉。

一抹月色，转瞬即逝。

而当月色消失的那一刹，世界好似镜面般，竟开始层层崩裂破碎。

待到重塑之际，何汐与鬼车的位置已然调换。

“拦住她！”

看到前方发生的一切，潋青萍立刻朝鬼车吼道。

闻听此言，鬼车立刻化作黑幕，将整个天地遮罩。

“小心！”

这一幕何其相似，正是先前鬼车重伤沈青君时，所使用的领域！

周彻开口，下意识去抱何汐，却见对方突然抬脚，一下子将他踹飞在地，随即手中开阳汇聚灵力，便画以月色为圈，将三人包裹在了其中。

“咳咳！”

周彻吃痛，还不等他反应，昏迷的江照，就被何汐丢到了他怀里。

而经这一阻拦，众人想要寻到方向，便困难了。

时间晃眼而过，三十息时间悄然流逝。

周彻将江照自身上扶起，他有些疑惑，想要询问何汐怎么了，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冷漠疏离。

可还不等他开口，大地瞬间碎裂，以二人为中心，立刻凝结出了一层黑色实质。

嗡！

声音震破耳蜗，紧接着天空中骤然浮现一股怪力，拉扯着他们就往上吸。

何汐阻拦，但那股吸力无比强硬，只片刻，三人就被直接拖入到了一方墨绿色的空间当中。

“这是哪里？”周彻好奇。

“是封印类法器的内部。”魅的声音响起，随后自何汐体内钻出，又回到周彻身边。

看着眼前环境，何汐不由叹了口气，旋即来到周彻身前，就汇聚一抹月华，点在对方眉心。

周彻见状想要后退，却见何汐冷冷开口，“别动！你已至入魔边缘，得将气息稳定下来才行。”

“好。”周彻闻声，这才乖乖听话，任由何汐的灵力进入全身。

随着月华入体，周彻的气息也逐渐稳定，不多时他便感知到，自己的思绪，似乎也平息了不少。

但当其转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江照时，就又不由紧张起来，“婉儿姐姐！”

“何汐，求求你救救她！”他忽然转头看向何汐，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乞求。

见此一幕，魅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不忍，但也将视线望向何汐。

何汐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在沉默了两秒后，才摇了摇头，“她本源已碎，我药可医，我救不了她。”

听到这话，周彻情绪瞬间跌至谷底。

无药可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周彻心脏抽痛，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江照，看向那已经完全冰冷的身体。

他颤抖的将对方抱紧，泪水又一次翻涌着滚落。

“婉儿姐姐……”

他哽咽着，旋即又看向何汐，眼中满是渴望。

“何汐，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世上法门众多，鱼玄机前辈当年被腰斩都能以残魂存续，婉儿姐姐还没死呢，又怎会没有办法。你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周彻。”

魅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无奈。

“魅，你是温岐前辈创造的生灵，所知众多，肯定有办法的对吗！”周彻身体颤抖，声音里满是乞求。

他现在就如同一名溺水者，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周彻，冷静点。江照本源破碎，神魂会逐渐消解，即使是温岐前辈，恐怕也挽留不了她的神魂。”

何汐解释，面色依旧平静。

而一旁的摇光，则轻轻颤了颤，似乎也在表达心底不忍。

“不……不会的……不会的！婉儿姐姐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周彻陷入疯魔。

“对了！秦栀说她能救，只要我……只要我陪她睡一晚就行了！对对！秦栀！秦栀！”

他颤抖着将江照抱紧，泪水滑落，点在对方苍白的脸上。

“我要去找秦栀，只要她愿意救我的婉儿姐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周彻痛苦，陷入绝望。

他方才因极度疯魔而拒绝秦栀，还将对方惹怒，如今想来只觉懊悔不已。

要是自己当时就答应，那婉儿姐姐是不是就已经得救了？

“何汐！何汐！告诉我怎么出去，求求你了，我要救婉儿姐姐，我要救她！”

周彻转头看向何汐，旋即跪着爬到对方脚边，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裙。

一双血红，瞬间就将蓝白色灵衣污染。

他看着何汐，死命的揪着对方裙摆，而何汐，则满脸失望的看着他。

“何汐！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能再失去她，我会疯掉的！”

“周彻，看来你并未准备好。”

何汐无奈摇了摇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浮现一抹悲哀。

闻听此言，周彻暴怒。

“准备什么！妈的，我要准备什么！你们她妈的一个个就跟谜语人似的，只会故弄玄虚的说这说那！有一个人告诉过我原因吗？有一个人告诉过我该怎么做吗？”

他的气息再度汹涌，黑色又一次不安躁动。

“你们就只会搞什么因果、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那一套！他妈的你们要我做什么倒是说啊！我又不是神，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他歇斯底里，痛苦的哭泣咆哮。

何汐不语，只是低头看着。

周彻的背，越发低了，他彻底匍匐在了何汐脚边，轻轻将额头靠在那双灵靴上，痛哭流涕。

他崩溃了，是真的崩溃了。

“何汐，我好累……真的好累……”

他突然停止了嘶吼，转向平静，但情绪却越发酝酿，周身的黑气，也愈发浓郁。

“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可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为什么也这么的难！

我爹死了，娘也死了，如今就只剩下自己一个独苗。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够惨了，可后来却发现，远远不止！我他妈就连自己的出生都是被人算计好的！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人精心安插在某个节点的棋子！

我的人生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我的所有努力、成就、作为，也都早已注定！我不明白，这样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们知道真相，所以要我听从你们的安排去做。好，我照做了！可结果呢！结果他妈的给予我的依旧是痛苦与绝望！

我他妈就是个笑话！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不明白，也不理解，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所以然所有事，都他妈要和我过不去！

我一无所有的，在痛苦中走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束微光，一束来自儿时的温柔微光。

可我还没来得急去触碰、去感知，它便要离我而去！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你们倒是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周彻嘶吼着，抬眸怒视何汐，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裙，眼中满是悲凉与痛楚。

“周彻。”

何汐开口，语气平静。

“身处在苦难中的人有很多，他们的处境并不比你好，但他们依旧在努力的活着，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努力的活着。

如果你只是一味的怨天尤人，那就只能是止步不前，最终彻底被痛苦吞没。”

她在试图安慰对方，然而周彻，已经彻底崩溃，又如何能听得进去。

“那他妈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知道，要怎样才能出去！”

周彻歇斯底里，看向何汐的瞳孔里，满是血色。

“你冷静点！”何汐皱眉。

“你要我怎么冷静！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家人，你还能这样淡定吗！”

“周彻！”

“别他妈扯那些，你到底帮不帮我！”

“不帮！”何汐语气坚定。

而得到这个答案，周彻的心脏猛然一滞。

看着对方周身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何汐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旋即便催动灵力，欲为其再度压制。

“别碰我！”

周彻见状，却犯了浑。

他抬手用力一挥，粗暴的将何汐手臂推开。

然而其刚将对方推开，就觉一阵劲风猛然袭来。

啪！

一阵清脆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周彻神经。

这一巴掌很重，直接将他扇得是七荤八素。

他有些诧异，看向何汐的眼神，都不由清澈了许多。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温婉典雅的神女，会甩自己耳光，因此当这一巴掌落下后，周彻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冷静了吗？”

何汐询问。

“……”

周彻不语。

啪！

又是一巴掌。

“冷静了吗？”

“……”

啪！

“冷静了吗？”

“……”

啪！

“冷静了吗？”

“……”

又是一巴掌抽来，这一次，周彻终于抬手反抗，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

“冷……冷静了。”

然而周彻，话音刚落，就见对方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抽在他想脸上。

“冷静了就给我好好调理，你如果入魔，那先前的所有，都将前功尽弃，届时死的，就不止你的婉儿姐姐了！”

何汐言罢，将手抽离，旋即催动灵力，开始为周彻梳理周身黑气。

听到这话，周彻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竟不知自何时起，已经被无尽的黑气包裹。

且这些黑气还将他的识海笼罩，就连他体内的金色道诗，都已经完全化作了黑色。

“这是……”

周彻恍惚，被何汐连扇几个耳光后，他顿时乖了不少。

“你本就处于某种顿悟的状态，这种状况可遇不可求，若能成功，实力自然突飞猛进。

万俟姒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杀沈青君，从而刺激你，好让你行差踏错，断了这种状态。

原本只是沈青君的话，是远远达不到让你入魔的程度的。

但好巧不巧，偏偏钻了个江照出来。

她虽然是为了救你，但却也因此帮了万俟姒一个大忙。

摇光感知到了你有危险，所以才通知我来救你的，索性，赶上了。”

何汐解释，手上灵力，却没有丝毫停滞，继续为周彻灌输灵力，稳固神魂。

而听到对方的话，周彻才终于恍然。

万俟姒！

他咬牙切齿，心中对此人的恨意，也抵达顶点。

啪！

又是一巴掌。

“冷静了吗？”

冷不丁再挨一耳光，周彻刚升起的怒意，顿时哑火，“冷静了。”

“好好调理，莫想其他。”

“好。”周彻点点头，但又想到了江照。

“那婉儿姐姐……”

“她已经没救了，你若想替她报仇，就好好修行，莫要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何汐直言不讳，见周彻面露悲伤，终是不忍，以月华为引，将江照的一缕本源气，纳入玉瓶内。

而随着月华的影响，那冰冷的尸体，也终究化为点点星芒，彻底消散。

“你未来若能成仙，逆转生死，或许可以借这缕残余，将之复生。”

说罢，何汐便将玉瓶塞到周彻手中。

看着掌中玉瓶，周彻眼中闪过复杂。

良久，才冲何汐道，“谢谢。”

何汐看了眼周彻，没在多言。